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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叫苏明，是斯坦福电脑系一年级的博士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国内，他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男生：戴一副黑框眼镜，背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，话不多，成绩却好得令人发指。来美国三个月，他交到的朋友，加起来还不如林诗思一个人多。每周两次，他去亚裔学生中心打零工搬桌子，那大概是他和活人说话的全部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知道，这个安静的男生心里，藏着一个火热的秘密。

        来美国的第一天，同学们传阅婚纱照。照片里那个笑起来如同花朵绽放的新娘，当场就被他偷偷存进了手机相簿。三个月里，那几张照片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，连新娘耳後那一颗小痣的位置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他甚至在心里偷偷算过：下个月，她就要回国结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的送别会，他是帮忙搬椅子的志愿者。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，他看见了那身鲜红的低胸礼服，看见了灯光下晶莹闪亮的乳沟，看见那个叫张胜家的富二代被婉拒後不死心地抓住她的手，最後看见她被那个叫李杰的男人牵进舞池，像一只蝴蝶，把全场的目光全部吸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明捏着一叠纸杯，站在阴影里，心里又羡慕，又嫉妒。他清楚，像李杰那样英俊潇洒的富家公子，才配得上这样的美女。而自己，连和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宴会散了以後，苏明顺着海边的路走回公寓。他刚经过林诗思家楼下那片树荫，一辆保时捷无声地滑了过来，停在路边。他一眼就认出了车里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那个英俊的男人一把拉过她，看见两人长长地吻在一起，看见她软软地几乎瘫进男人怀里，最後看见她回过身，狼狈又急切地跑开。就在这时，一片黑色的云彩从车窗里飞了出来，在夜风里盘旋。苏明的手比脑子更快，一把接住了它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双黑色的丝袜。还带着主人的体温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明站在原地，浑身像害疟疾一样抖了起来。他把丝袜举到眼前，借着路灯细细地看。这是极薄的透明黑丝袜，裆部那一块已经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边缘的丝线狼狈地卷曲着，像一场激烈挣扎留下的证据。袜筒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勒痕，那是大腿最柔软的肉陷进去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丝袜凑近鼻尖，只闻到一股复杂的气息：高级香水清雅的甜，混着女人情动时微酸的体香，最底下，还压着一层淡淡的、腥腥的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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